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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娃娃亲追夫日记》

25. 娃娃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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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少女的纤细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,王安缓缓收回视线,垂眸敛目,转身踏回屋内。

他抬手拂开帷幔,绕过华丽雅致的屏风,悄声行直里间。

章槐听穿着素白里衣,懒懒轻倚在床头,狭长的精致的眼眸半阖,视线散漫落于床间轻纱。余光瞥见王安的身影,他长睫轻闪,略略回了神,望了过来,语气沙哑低沉,似随口一问:“走了?”

未指名道姓,但王安心知肚明,知他所问何人。

王安微微躬身,恭敬禀告:“回少爷,柳姑娘已经走了。”

章槐听目光一顿,几不可察轻轻颔首,已示知道。

院外已然归于寂寥了,全无清脆叩门声响,也无少女轻声呼唤。

人确已走。

章槐听本欲心喜,可却反常,心头沉闷不知缘由。

方才门口的动静,他听得一清二楚,连柳稚水那句清浅的“明白了”,也脆然砸在耳际,清晰分明。

可听见王安肯定的回复,他又是一阵无言,眼睛虚虚望着轻纱帷幔,没有定处。

本就是刻意命王安打发了人,禁止人在来东厢房惹烦,为何还是不快?

心中置着一股顺通不散的浊郁,章槐听沉眉不语。

片刻,他轻轻阖上了眸子,轻轻摆手示意王安退下。

王安行了礼,躬身退下。

稍稍抬眼,看了一眼踏中人,心里发疑,自昨儿从秦府回来,少爷就不太对劲。

晚膳后便摒退左右,把自己关在屋里。方才明明听见柳姑娘的敲门声了,还下令回绝,不许人踏足东厢房半步。

王安自幼跟随伺候章槐听,自知少爷面冷心软,虽心情倨傲不好接近,但也护短,这一月他明明默认了柳姑娘的示好亲近,此刻怎么突然改了态度。

王安摸不着头脑,但是看着少女明显藏着期待的眼神,又着实在狠不下心强硬回绝,故而改了说辞,委婉将人劝离。

他垂下眸子,暗暗松了口气,少爷这反应,明显是没发现自己改了话。

木门咔哒合上,偌大屋内,静默一片,只剩章槐听一人。

章槐听凝望着纱布的一点,思绪纷飞,心烦意燥甚是扰人,长眉微拧,轻眯着狭长精致的眸子,若有所思。

他本就注意着门口的动静,当然知道王安改了他的原话。

本是不悦愠怒,暗骂王安这小子自作主张多管闲事。

但是听闻人走了,又懒得责罚王安了,只是摆手命他退下。

思绪纷飞,慢慢拉回了昨日——

檀木博物架临窗而摆,帷幔相掩,窗下设了棋榻,二位俊逸少年屈膝对坐,执子对弈,目观棋势。

“到你了。”

秦慕青衣着白色锦袍,头戴玉冠,面如冠玉,神容清敛,落下一白子,微微一笑,抬手示意对面的章槐听下棋。

章槐听轻轻颔首,垂眸盯着棋盘上的局势,手里执着一颗墨玉黑子,凝神思索。

正厅宾客的笑语仍有余音,秦慕青侧耳听了一会,见章槐听还在思索,便打趣道:“不去正厅里凑凑热闹,当心华姨进来逮你。”

章槐听观察着棋盘,头也不抬,轻轻嗤了一声,语气冷淡倨傲:“要逮也是逮你,我怕什么,这是你的接风宴,哪里轮得上我。”

语气直白,不留情面。

秦慕白轻笑出声,不再多语,支着下颌观察章槐听落子。

章槐听思索良久,蹙眉落下黑子。

棋势颓败,棋运不济,白子围困黑子,退路早已堵死。

落子刹那,耳畔便响起秦慕青的低哑的哂笑,下一瞬,棋子轻响,白子便吞了黑子。

满盘皆输。

章槐听面无表情,抬眸淡淡望了秦慕青一眼,随手把手里的黑子丢进棋罐里。

秦慕青弯了弯嘴角,噙笑道:“多谢承让。”

章槐听冷淡道:“再来。”

秦慕青收拾着棋子,看着他不认输的模样,抬眸迟疑:“连败三局,还来?”

“嗯。”

章槐听轻抬下巴,神情倨傲冷淡,丝毫看不出败相。

秦慕青无奈摇头,抬手分拣棋子。

白子温润,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黑子贵重,是上品墨玉,这都是章槐听愿赌服输,输给秦慕青的。

章槐听自诩棋艺天赋,直到他遇上了来章府寄住的秦慕青,初次对弈边便被杀得溃不成军。

当然,章槐听定然不肯承认自己不如人,多年来,次次不服输,碰上秦慕青就要下两局,以望一雪前耻。

奈何眼下运气不行,连败三局,依旧被秦慕青吃得死死的,毫无翻盘可能。

章槐听轻眯起眸子,越挫越勇。

外头宾客如云,烦闹得很,秦慕青被秦夫人拉着见了一早上客人,早就心有戚戚,与其说是章槐听来与他下棋偷闲,比如说他是借章槐听躲躲清净。

显然,对于此事,两人不谋而合。

棋局开盘。

“慕白今儿怎么没缠着你?”秦慕青棋子轻落,随口一问。

章槐听紧随其后,淡淡应道:“外面玩疯了吧,不来也好,清净。”

“也是,”秦慕青低笑,“慕白最黏你,今日竟是舍了你,倒是难得。”

章槐听不置可否,执子而下。

秦慕青忽而抬眼,打听道:“听闻章府里来了个柳妹妹?”

章槐听指尖稍顿,淡淡吐出三字:“柳稚水。”

“嗯?”秦慕青疑惑,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。

章槐听淡淡提醒:“她的名字,柳稚水。”

“稚水……还挺好听。”秦慕青轻轻念道,含笑夸赞。

章槐听浅浅弯了唇角,转瞬即逝,落子无声。

“听我娘说,是钺州人士?”

“嗯,家母故友之女,来府里暂住。”

“钺州……离汀州可不近呀……”秦慕青轻言感慨。

章槐听闻言,虚虚抬眼,钺州离汀州确实不近,王安说柳稚水与其丫鬟来汀州时也是赶了三天的路。

“突然来府上寄住,可是有什么缘由?”

秦慕青幼时也去章府寄住过,也有原由,当初秦氏夫妇在外打理生意,无暇顾及两个幼子,这才托章父章母照料了两年。

缘由?

章槐听心里默念着这个词,搜刮了一下记忆,自己并未问及寄住缘由。只知章母言其背井离家,令他多加照拂,当其是客居姊妹。

他缓缓摇头,低声道:“不知。”

秦慕青略显讶异:“你没问?”

章槐听抬眸,眼神清冷,凉凉反问:“我为何要问?”

不过是一外姓客居姊妹,何要寻根究底。

秦慕青被呛了一句,也不恼,不再多言,专心下棋。

虽说不聊了,但章槐听心里却仍回想着秦慕青的追问,后面的棋下得明显心不在焉,不出意外又输了。

章槐听躁意翻涌,站起身道:“不下了。”

眸望向窗外,暮色渐沉。

“该回府了。”

秦慕青随他起身,温声道:“宴席渐散,我们也该出去了,寻不到人难免失礼,走吧。”

两人并肩同行,穿过回廊,朝正厅走去。

走至途中,便听见楼下院里传来女眷笑谈。

他停步,朝栏杆下望了一眼,章夫人和几位女眷正在院里。

笑语嫣然,惬意非常。

旁边过道再走几步便是木阶梯,章槐听刚想下去,还没迈步,便听见——

“你是说,章府暂住的这位柳姑娘,与槐听自幼订有娃娃亲?”一位讶异女声清晰响起。

突然听见自己名字,章槐听脚步一顿。

娃娃亲?

这陌生的字宛若惊雷,骤然砸在耳际。

章槐听面色微沉,凝神想听个究竟。

秦慕青明显也听见了楼下交谈,看了他一眼,面上好奇。

下一瞬,章夫人的声音响起:“我与惜娘早年是闺中密友,出嫁那日便约好了,若两人日后有了孩子,且是一男一女,那就结为亲家,给孩子订个娃娃亲。我那时先怀了听儿,惜娘后面才有了稚水,本来还担心会是兄弟呢,还好是个女娃娃。”

刚才还疑心缘由,此刻骤然明晰。秦慕青下意识去瞧章槐听的脸色,果不其然,章槐听沉着眸子,一脸面无表情,手指轻轻搭在栏杆上,好似说得人不似自己。

秦慕青心里暗笑,轻轻肘了一下章槐听胳膊,戏谑道:“刚才还说不知柳姑娘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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